案件背景

Mark A. Barry 博士在宾夕法尼亚州东区联邦地区法院起诉了 DePuy，指控 DePuy 诱导外科医生侵犯 Barry 所持有的美国专利：US 7,670,358（’358 专利）、US 8,361,121（’121 专利）以及US 9,668,787（’787 专利）中的若干权利要求（合称“涉案专利”）。Barry 在起诉状中主张，DePuy 生产的去旋转装置（“被控工具”），在外科医生以特定构型使用时，会侵犯涉案专利。

在证据开示阶段，Barry 提交了由骨科临床教授 Walid Yassir 博士出具的侵权报告和调查专家 David Neal 博士出具的专家报告：

• Yassir 博士认为，被控工具可以以满足涉案权利要求的每一项技术特征的方式组装和使用，在这种侵权构型中，使用被控工具即构成对涉案专利的侵权。

• Neal 博士在 Yassir 博士的协助下设计并实施了一项调查，用以确定外科医生是否以及如果是的话，有多频繁（61 万例侵权手术）在 Yassir 所界定的某种侵权构型中实际使用 DePuy 的被控工具。

在审判前，DePuy 提出了 Daubert 动议（请求排除对方专家证词的法律动议），请求排除 Yassir 博士的部分专家意见以及 Neal 博士的调查报告和拟提供的证词。

法院指出，DePuy 主张的理由均是针对证据的证明力，而非其可采信性，这并非 Daubert 动议的正当审查对象，因此驳回 DePuy 提出的 Daubert 动议。

而地区法院在庭审中则作出了相反认定。具体为，在庭审中 Barry 博士完成举证后，DePuy 再次提出 Daubert 动议，请求排除 Yassir 博士关于“把手装置专利”中“handle means（把手装置）”这一权利要求限定的相关证言，并请求排除 Neal 博士的全部证言。DePuy 同时还提出了依法判决（judgment as a matter of law，JMOL）动议。

地区法院则全面准许了 DePuy 的上述动议。

• 法院裁定，Yassir 博士就被控工具是否包含所要求的“handle means”的证言不可采，因为该证言与法院的权利要求解释相矛盾，使其对陪审团来说没有帮助。

• 法院还认定，Neal 博士的调查方法及其结果未能满足 Daubert 标准：Neal 的方法论存在缺陷，比如，未能界定调查的目标人群、未进行概率抽样调查、未体现地域多样性等，因此无法从其调查中得出任何可靠结论。

在排除了两名专家证言后，法院进一步认定，Barry 博士无法证明专利侵权并准许 DePuy 提出的依法判决（JMOL）动议。Barry 随后及时提起上诉。

CAFC观点：地区法院在排除专家证言方面滥用了自由裁量权，并且在作出 JMOL 判决时存在错误。

Yassir 博士的证言

CAFC 认为：Yassir 博士的证言并未违背法院的权利要求解释。相反，该证言只是对该解释的一种应用，陪审团可以认为其具有说服力，也可以认为其缺乏合理性而予以否定。因此，地区法院以“无益且不可靠”为由排除该证言，构成了自由裁量权的滥用。

正如最高法院所明确指出的，相较于排除证据，有力的交叉询问、提出相反证据，以及就举证责任进行审慎的指示，才是攻击虽有瑕疵但仍可采证据的传统且适当方式。

CAFC认为，地区法院滥用自由裁量权之处不在于其后来改变主意，而在于其在庭审中做出的可采性裁决是基于一个明显的错误认定，即认定 Yassir 的证词与法院对“手柄手段”的解释相矛盾。地方法院不应忽视一个原则：“证据可靠性的要求低于对实体问题的正确性标准。” 如果法院发现专家意见与法院的权利要求解释之间确实存在矛盾，则法院必须排除该专家意见。但“矛盾”并不等同于仅仅存在张力、可争辩的不一致，或缺乏说服力。

在发回重审时，必须允许 Yassir 博士就此问题作证；当然，他的证言必须再次保持与法院权利要求解释的一致，不得与其相矛盾。双方均应被允许对违背该解释的提问或回答提出异议。

Neal 博士的证言

可采性的标准与证明力的标准并不相同，地区法院未能引用任何具体证据来支持其结论（即 Neal 调查方法中存在缺陷），而仅基于推理认定方法论缺陷不足以成为排除 Neal 专家意见的依据。Neal 调查的局限性或许会影响其证言的说服力，但并不会使调查结果整体上不可采。因此，地方法院滥用了自由裁量权，应撤销地方法院准许 DePuy 排除 Neal 证言的裁决。

关于JMOL

CAFC 同时撤销地区法院作出的JMOL，该裁决基于法院排除 Yassir 博士和 Neal 博士的专家证言后，不存在足以支持侵权认定的证据。鉴于已经撤销了对专家证言的排除裁定，且在重审中陪审团将听取 Yassir 博士和 Neal 博士的证言，因此，无须裁决 Barry 博士的非专家证据是否足以维持侵权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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